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灵魂出窍

发布时间:2019-12-05 08:06:51 编辑:笔名

次日清晨,邻居张婶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稀饭往蒋文博家里走去,人未走进院子就喊上了,“蒋大哥!蒋大哥你醒了没?我今天做了一锅小米粥,趁热先给你盛了一碗,”说着张婶来到了屋子里,‘奇怪’?怎么没有动静!她把碗放在桌上,一转身去了里屋,“蒋大哥!你怎么掉下床了呢,”张婶急忙去扶,手触摸到那双冰冷的手臂上,一下子心提到了喉咙口,“蒋、啊......她后退了几步,本能的转过身往外跑去,边跑边喊着,“快来人啊、快来人啊......”

腊月里一天下午,蒋文博那形如骷髅的身体匍匐在床下,双眼圆睁着张大了嘴巴,手臂伸出似乎想要抓住些什么。目光却永远停留在对面的墙上,那里是一张大大的“全家福”照片。紧挨着照片的是一本打开的全国劳动模范荣誉证书,证书上的蒋文博笑容灿烂。

张婶喊叫声,引来了左邻右舍的乡亲,她们惊奇地问:“怎么了!出了什么事情?”裹着小脚的张婶慌里慌张地说:“哎!蒋文博出事了!我走路慢你们快去叫他儿子。”

时间不长,蒋文博的儿子媳妇陆续到齐了,他们七手八脚的把父亲抬上了灵床,蒋文博的魂魄飘离了肉体,他吸附在墙上凝视着忙碌的子女们,却看不到他们有半点的悲伤,大儿子姜春成一直拿着电话在说着什么,二儿子蒋春辉买来了白布,三儿子蒋春宇去请婶子大娘来缝孝褂,一切看上去都那么的顺理成章。

蒋文博看到,管事的知客给自己象征性的净了面,换掉了所有的旧衣服,穿了大小好几件新衣服外面又套了个蓝马褂,看上去很像清朝的官服,有条不紊地穿戴整齐后给头上盖上了草纸。蒋文博往外瞅,只见院子里有很多庄邻娘们在忙着缝制白衣,儿子请来的女吹鼓手在那里扭动着腰肢随鼓点点唱着、跳着不知名的舞蹈,大街两旁摆着桌椅板凳,好久不联系的亲戚朋友都来了,他们等着孝子蒋春成带着弟兄、媳妇们一行前来轮番叩头谢客后方能入坐,吹鼓手们来回的吹打着哀乐,不时地鸣起长号,蒋文博看着桌子上的鸡鸭鱼肉,不由得想起自己结婚时也没有见过如此好的酒席,不由地感慨,“唉!“没想到这三大件酒席在今天全上桌了!”

远远地蒋文博看见单位同事,开着车子停在了村边,他们似乎在打听着,蒋文博激动地正想去迎接,随即(走近了才听到他们是在确认他的死因,大概感觉大树一倒再无利用价值,)看见他们一转身上了车子,调过车头绝尘而去。不由得摇了摇头自语着,“人情如纸张张薄,到今天才看明白有些人就是那么的现实!”

蒋文博回到院子里,看见蒋春成拉回家一口大棺材,管事知客把衣帽鞋袜摆放进棺材,耀眼的黄段子盖在了上面,看着她们庄严的举止,蒋文博感叹着,,“哎!同样都有很多人,结婚时的景象怎么和现在差距如此之大呢!不管了我看他们想做什么。

哭声和乐器声搅得蒋文博心乱如麻,时间不长总算停止哭声,有人点戏,戏班子里的女吹鼓手在那里边跳边唱,儿子媳妇在屋子里有说有笑,一曲方罢,有人点了一曲补破瓢,女吹鼓手如诉如涕地打着手势,入戏三分的表演着,(大意是:一位老人因子女不孝,常年在外用一个破瓢讨要饭菜,后来孙媳妇嫁进门后听说了此事,就把婆婆奶奶那个破瓢补上了,拿给了婆婆,说你要不管我奶奶,我也不管你,这个破瓢以后留着你用!)围观的乡亲们发出了喊叫声,叹息声、夹杂着远处夜猫子的哀鸣声,打乱了宁静的夜空。

这时蒋春成八岁的儿子在院子看见很多人拍手,不知情节的他纳闷地问:“她唱的什么?我怎么听不懂!”有人悄悄地说,:“她在唱用一个破瓢子盛饭,老年人才能吃饱饭!你娘没有吗?”这孩子心想大家都叫好那一定是好事,于是连蹦带跳地跑进了屋子,嚷着说:“妈妈!妈妈等我长大赚钱了,也给你买一个破瓢好吃饭,”蒋春城和媳妇尴尬地坐在那里,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,守着一屋子的人却说不出话来,蒋春成和二弟听见了侄子这番话,心里很不是个味,脸上的肌肉一阵阵的在抽动着。

吹吹打打又唱又跳的一连折腾了三天,可能是他们累了,儿子、媳妇、孙子们一行人,哭的鼻涕一把泪两行的,簇拥着棺材浩浩荡荡出了村,眼看着即将告别自己的家,可能从此儿子再也不让进家门了,再看村子里熟悉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还有那些邻居们,蒋文博心里顿时来一股子气,急忙连踢带敲的拍打着棺材,也许是火爆脾气在作怪,抬棺材的绳子有一根松了扣,只看见站在棺材前面的管事男知客,身子一闪斜斜地倒向了一边。

“啊!快扶住,不要落下棺材!”围观的人群中有人大喝一声,并及时的扶住了男知客,蒋文博看着抬棺材的乡亲们在呲牙咧嘴吃力地硬扛着,又听男知客拍着棺材说:“老哥啊!你就安心的去吧,逢年过节的时候,你的儿女会去给你送钱花,你就不要再为难子孙了。”听到这里,蒋文博不由得一声悲呼,“唉!养儿子防老子!看孙子攒金子。”

原来蒋文博生前是个乡镇干部,妻子早亡,撇下三个儿子都是他一手带大。平时单位同事、家里的子女都对他毕恭毕敬的,蒋文博是个两袖清风、刚正廉洁、不畏权贵的人。他的一贯作风做事雷厉风行,只要占理他从来不给小人有可乘之机。岂料天有不测风云,就在即将退休之时,蒋文博意外中风得了偏瘫。自从生病以后,他自身难顾(才知儿女们指望他给安排个工作,有个铁饭碗在手,等老年有个保障,谁曾想计划落空,由此怨恨这个铁面无私的父亲)还未到退休的年龄就一直在家休养。儿子再也没有了昔日的笑脸,时间长了儿媳妇们也卸下了的伪装,整天冷眼讥讽地嘲笑他,清官就不要嫌家贫,有口吃的饿不死你就烧高香了,对这个无用的公公渐渐没有了往日的耐心。

三个儿媳妇轮流着送饭,她们从每日送三餐改为每日送一餐,怕他吃多了拉尿在床弄脏了床单,只为了省心省事!却不管蒋文博的死活,三个儿子找各种理由搪塞,不愿再进父亲的家门,三个儿媳妇每次送饭也像躲避瘟神一样。单位同事们也不再登门,更别说像平时那样鞍前马后地献殷勤了。蒋文博每天渴了饿了,只能把平时剩下的干瘪馒头拿出来充饥,求生的欲望让他忘记了馊饭会吃坏肚子,时间长了再也看不到他健壮的身体,骨瘦如柴的躯体在床上慢慢蠕动,很难想象是什么精神支撑他有活下去的动力。

蒋文博记得曾经找人修了漏雨的房屋,因为付包工费,三个儿子纷纷推脱责任,争的面红耳赤互不相让,以至于发生了激烈的打架,导致其中一人骨折住院!游离的魂魄始终想不明白,受过良好教育的子女,何以会变得如此六亲不认?想着小时候对儿子们百般疼爱,却换来无数个寒夜的彻骨冰寒,他亲眼看到儿子们把自己葬礼置办的那么隆重,却不肯在他有生之年给口吃喝!难道苦盼到头只是对亲

情的一厢情愿?蒋文博不禁流下了一滴浑浊的老泪……一阵风吹来他奔向了了葬礼的队伍渐渐远去。

共 2615 字 1 页 转到页 【编者按】作者用死者死后的灵魂独自观察世态人情,从这样的角度来描写人情世故,确实有很强的震撼力。很多世事难料,都是因为观察角度找得不够好,这篇小说用主观臆想来表达,虽缺乏真实感,但能收到意想不到的效果。类似的我也曾看过一篇短篇小说,主人公也是一个魂魄,看自己死后,亲戚朋友是如何表现的,看到了自己生前不可能看到的情景,也不可能想到的结果。所以小编非常看好这个写作角度。美中不足的是张婶后来没有再出现在小说中,显得有些不够完美。即便如此,小说也很不错了。加油。

1 楼 文友: 2015-07-19 09:5 :04 张婶后来没有再出现在小说中,显得有些不够完美。即便如此,小说也很不错了。问好。 愿作云中台上客一画文章经纬分

2 楼 文友: 2015-07-19 10: :54 非常感谢编辑老师的指导,遥祝午安。

 楼 文友: 2015-07-19 17:09:26 作者独具匠心的构思令人眼前一亮,以独特的角度揭露了人情的冷暖以及人性的另一面,使得这篇小说有了深度。总之, 2个赞????

回复  楼 文友: 2015-07-19 18:45: 9 非常感谢老师的高评,请多多指教,遥祝安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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